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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还没有到中午。
海面上风平浪静,日头正好。
几艘小木舟离得不远,中间的木舟上,一个高大健壮的汉子手里抓着一根削尖的木枝,瞄准了海里,手臂用力将木枝掷出去!
拴在木枝上的绳索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木舟上堆着的绳圈迅速减少。
木枝扎入水中发出噗的轻响,平静的水面顿时翻涌起来,好像有条大鱼被扎中,在水中痛得翻滚挣扎。
那汉子一把抓住绳索往回收,木舟被拉得在水面晃荡起来,一条浑身银鳞闪耀的大鱼从水里跃出来!
“好一个大家伙!”旁边木舟上的渔民惊叹道。
只见中间木舟上那汉子高高跃起,手中举着一根没绑绳索的木枝,一下子跳到大鱼跟前,削尖的木枝狠狠从大鱼的腮边扎进去!
哗啦……
一人一鱼同时落回海里,海面翻腾出一丝血水,很快,大鱼就被汉子拖回了木舟上。
“崇山,你今天的收获颇丰啊!”旁边的渔民与他搭话。
汉子坚毅偏冷的神色动了动,不太习惯似的露出一个微笑,他的木舟已经满载,可以回了。
但他一般都会帮一同出海的村民将渔猎打满。
崇山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木舟,身上的短褂衣物被海水浸湿,在高悬的日头下只觉得凉爽。
他正准备再跳下水,突然看见极远处的海面升起一道灰影!
他定睛望去,海天相接处,碧蓝和清蓝连成一线,在美丽的两种蓝色间竖起一根石柱般的灰色将海天左右分割!
“那是什么!”旁边的渔民也叫起来。
崇山望过去,却见他们指着自己背后,村子的方向!
他心里一沉,回头看去,村落很小他几乎看不清村子的全貌,好消息是,村子看起来安然无恙。
坏消息是……一同出海的村民指的是阿山!
大阿山连绵万里,雪峰常年被云朵覆盖,只露出下面苍茫青翠的部分,天气晴朗时,白云飘在山腰之上,宛如翠绿掩映的美人。
但此刻,一朵巨大的黑云突兀的出现在阿山低矮的山腰处,离山脚的村落很近,像一个极为不祥的预兆,好像灾厄降临。
“云珠!”崇山变了脸色,原本就冷硬的表情看起来竟有些吓人。
“哎呀,崇山你早上让云珠去给红阿妈采药了?”旁边的村民也反应过来。
“快回去看看,别等我们了,”另一个村民也焦急的说。
不用他们劝,崇山已经迅速将木舟划了出去。
“哎,希望小云珠别出什么事,”后面的村民也折返回村里,但速度显然比不过崇山。
“云珠那孩子活泼聪明,是个有福气的女娃,应该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是啊,可千万不能像她阿妈那样薄命,不然崇山该怎么办……”
“崇山流落到这里,这么多年,一个人把小云珠拉扯大,也不肯再找个女人帮衬。”
“哎,别说了,咱们也快点回去吧,不知村里现在乱成什么样了!”
-
崇山心急火燎的回到村子里,顾不上将木舟拉回自家木桩下拴好,便往上山的路口急奔。
村子里的村民都跑了出来,仓皇聚集。
连生病的红阿妈都拄着木拐杖从屋子里踱出来,站在院中,满脸忧色的望着阿山的方向。
“看见吗,那么大一块乌云在阿山上呢!”
“还有轰隆的雷声,特别响,我们在村里隔这么远都听得清清楚楚!”
“我还看见闪电了!”
“真的啊,我听见雷声跑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乌云了。”
“那闪电可不一般,是往天上劈的呢!”
“都别说了,不敬神明祸从口出啊!”有老人颤巍巍的对着阿山的方向下拜,“山神大人告罪!”
“天降异象,乌云罩山,是为不祥,我们大难临头了啊……”
老村长从祠堂走出来,面色凝重,“先人没有指示,此等劫难只能靠我们自己度过了。”
方才还不以为意讨论的人神色都变了,讷讷道,“这日头还高悬着,乌云离咱们那么远,我们村能出什么事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便见照的人晃眼的阳光缓缓被遮蔽,一朵大而洁白的云在天空中移动着,将无法直视的太阳一点点挡在身后,暖热的光线消失,云朵的背面带着一丝阴灰,竟让人心底生出一股凉意。
村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。
“山神降罪,魔神出世,民不聊生啊!”
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,整个村子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,低语声将恐慌蔓延。
“云珠!”崇山的喊声在此刻变得扎耳,他还没跑出村子,好多村民都听见了。
“阿爹,我在这里!”少女穿着草鞋,背着药篓,不知从村子哪个角落里冒出来。
崇山焦急的表情在看见少女的一瞬陡然放松下来。
“早上云珠进山了?”有村民突然说。
附近突然变得有些安静,不少村民都转过来,望向崇山和他身边背着药篓镰刀的少女。
崇山眉头一皱,表情渐冷,将少女挡在了身后。
“咳咳……那都是大清早的事了,”红阿妈拄着拐杖走出院子,“云珠在这乌云出现之前就来见过我啦,咳咳……”
少女眼神微微惊讶,她明明刚回来,还没来得及找红阿妈呢!
不过大家的氛围好像不太对,阿爹一副要与人打架的模样,让人害怕,她乖乖闭紧了嘴巴。
云珠回过头去看红阿妈,老人对她眨眨眼,面容慈祥。
云珠顿时心里一暖,大家讨论的是山里那个不知道是不是神仙的小阿哥吧,要是大家见到他,那么面善的人,一定不会说他是魔神的!
那个乌云看起来也没什么危险,要是小阿哥醒了,应该就知道乌云该怎么办了吧!
可惜他一直没醒过来,云珠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可没办法把他背下山,只能自己回来,找阿爹帮忙。
“可猎人队今天没有进山……”有人小声说。
猎人队没进山,那意味着,进山的只有采药人了。
村里的采药人除了云珠,还有一个小姑娘。
“我,我今天一直在家里帮阿妈织布的!”不远处有个面容清秀的少女怯生生的说。
“我可以作证,海珠今天没出过门!”立即有年轻的小哥大声帮衬道。
不过村民们也没有太敢把敌意的目光放在云珠身上,因为她身前挡着的高大汉子正是他们猎人队的队长,村里身手最好的崇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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