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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入昆仑,天地彻白,粗壮高耸的雪松矗立在厚实的白堆中。
双行稀疏的雪松开道,依稀辨认出西昆仑的上山小径。
凌天垣是跟着方沂落至此处,他有些奇怪道,“你不会就住山脚下吧?”
说着,凌天垣四处打量了一番,除了白雪还是白雪,什么也没有,雪地平整,妖兽的脚印都看不见。
“当然不是,”方沂的语气好似老友做客自己公司一般,给他介绍,“西昆仑也不是任人进出的地方,毕竟是西王母的地盘,叩见山门这种起码的礼节还是要的。”
凌天垣点点头,觉得有道理,虽然见不到传说中的西王母,山海世界的神自然该有神的规矩。
现世那般,自然地理不属于任何人的本能想法,在这要改一改。
进入昆仑境内,相柳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,警惕着周围的动静。
他这幅模样不像是故地重游,反而像重回龙潭虎穴。
凌天垣和两个六级怪物都没发现他警觉的状态。
方沂熟门熟路的领着几人走在最前面,几棵高大的雪松之后,雪地中突兀的长出一块三人合抱的立柱,斜斜的插在山壁中。
立柱上也覆满积雪,好像一个倾倒的门廊,缺了一侧。
方沂停住脚步,相柳完全收敛了自己的气息。
唰——
一道白色的身影平白从上方雪被中出现,迅速蹿出来,稳稳的蹲落在立柱顶端,竟是一个白发蓬乱的少年。
“嗨,方沂大人你回来了,”少年身上裹着厚实的皮毛,一手撑在双脚之间,一手抓着一柄形状奇怪的三齿长兵架在肩头,笑眯眯的与他们打招呼。
少年自然是看见了凌天垣和相柳,他笑的方式与方沂很像,一看就没有诚意。
方沂是虚伪,白发少年的笑容则带着几分狡猾几分讨好世故。
“嗯,说了不要叫我大人,”方沂有些嗔怪的说,他脚步始终没往前迈过立柱,即便少年说着“回来了”。
“那我们可以过去了吗?”方沂问道。
“那是当然,”少年脸上仿佛笑出猫类的胡须纹路,他放下手中长兵,站起身,“开明为大家带路。”
只见少年手中长兵对着前方一指,原本清晰的远景竟然变幻起来。
高耸的雪山峭壁虚化了一瞬,恢复清晰,凌天垣内心惊讶,面上不动声色。
雪松似乎还是那些雪松,距离间隔都没有变,地面上的雪被起伏线条也与之前一般无二。
但原本寂静无声满目雪白的山间,有走兽踩踏雪地的窸窣声,有羽翅扇动松枝摇颤和扑簌簌的雪落声顺着风传来。
虽然四周仍然安静,却不再是感受不到任何生灵的死寂。
冷风和灵气从山脉深处流溢出来,令人精神为之一振。
自称开明的少年站在前方不远处,而他之前蹲落的立柱,消失了!
他们进入了“门”里。
方沂显然明白凌天垣的疑惑,笑着介绍,“开明是西昆仑的护山之神,只有过了他这关,才能进入昆仑。”
凌天垣拢起袍袖表示明白,态度既不谦逊也不高傲。
相柳在后面抽了抽脸皮,心中暗道,“什么护山之神,充其量一个看门猫,妖兽而已也敢称神!”
他心中冷哼,“开明还是一如既往的趋炎附势毫无气节,见这外来的神厉害,就如此恭敬的将人放进昆仑,真不知西王母让他看门的意义何在。”
自西王母离开昆仑,原本异兽繁茂的昆仑雪境已大不如前。
没有灵草灵药喂养,满山瑞兽灵兽无法在这荒芜的昆仑雪境中生存,不是离开大荒去了帝乡,就是在此处渐渐消消亡。
凌天垣不知道以往西昆仑的模样,他只关心与他的身份命运相关的东西。
“天柱在哪?”蓝白衣衫的水神开口道,外来的强大神祇踏入昆仑雪境,虽无冒犯之意,但也态度倨傲。
前方领路的白发少年回过头,满面笑容,“天柱就是一根光秃秃的柱子,您可是要去建木天梯?”
不少在大荒混不下去的神祇灵兽登上天梯,去往帝乡,这事儿开明已经见怪不怪。
但问路天柱的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“不,我问的就是天柱——不周山,”凌天垣目光深沉,即便开明给他们带路,似乎也与方沂熟悉的模样,他也丝毫不信任他。
毕竟他和方沂看起来还像老相识呢!
开明神色微动,方沂十分有眼色的接口道,“天柱的位置也不是秘密,大荒人人知晓,即便没人领路,我们也能找到,与共工神方便就是与己方便,开明你直说便是。”
“啊……”圆滑的白发少年顿时点头称是,手中长兵一划,远方雪山仿佛融化了一般,让视线穿透而过。
连绵起伏的雪山之后,一座雪峰如白塔般苍茫,高耸入云,连接天地!
凌天垣浑身一震,心头涌上强烈的宿命感,这就是天柱不周山,比珠峰更高,好像天地真的由这根巨柱支撑,真正神话中的存在!
但他绝没有毁了天柱的想法,无论任务还是指引之钥都没有动静。
“我去那看看,”凌天垣腾身而起,如一道流光般向天柱飞去。
方沂摊了摊手,咕哝道,“他怎么对那个有兴趣。”
方一眼观鼻鼻观心,做好自己的扑克脸高冷西装男。
“我还是觉得西王母的研究更有意思,”方沂的眉眼弯出一个狡黠的弧度,“那开明,你不用陪咱们了,等共工神回来再给他指引一下方向。”
“好嘞,方沂大人,”白发少年将长兵戳在雪地里,连连应声。
方沂便带着方一飞往另一个山头。
“都走了,”开明看看几个大人物消失的方向。
“你这是在与我说话?”没有跟上凌天垣,也不被六级怪物管辖的相柳语气阴沉的开口。
“那不然还能是自言自语吗,”少年转回脸来,脸上赫然变了模样,白色兽耳灿金竖瞳,手覆背毛指爪坚硬锋利。
相柳却浑然无惧,显然对这个模样的开明更加熟悉,甚至周身气息放松了不少。
他好整以暇的笑了笑,“外人都放进去了,不会只拦我一个自家人吧?”
“拦谁也不会拦你啊,”开明一张猫脸笑得很不诚恳,“我们开明一族最会审时度势,从不打必输的架,况且西昆仑连个说话的灵智妖兽都没了,守着这片雪山我也会无聊的。”
方才有方沂和凌天垣在,开明一句不该问的都不问,看见相柳就当没看见,聪明的只做好强大神祇需要他做的事。
现在几个神都送走了,他才与相柳对话。
显然,两人在千年前便已熟识。
相柳道,“我回来是为了什么,你或许猜到了。”
少年打了个哈哈,“我可不敢猜,只要别让我做违背主人命令的事,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阻拦你。”
“毕竟,昆仑也是你半个老家,而且咱想拦也拦不住,”开明十分光棍的说。
“那便够了,”相柳眯起眼睛,望了一眼天柱的方向,目光转到了雪地上。
开明好像被烫到脚一样弹开,大惊小怪的说,“你不会真打下面那个的注意吧!”
相柳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。
“喔喔喔!我可没看见,开明什么都不知道!”少年拎起插在雪地中的长兵,浮夸的叫起来,“万一主人回来,可不能怪罪开明!”
相柳语气阴沉,低声道,“她不会回来,她也回不来了……”
如果他成功得到了力量,整个大荒都是他的。
西王母……哼,老实待在帝乡便罢了,若是回到大荒,他可不会仁慈的放过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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