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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建龙听到曹书杰所说的那句‘请让他们相信我们村委一直在努力,请大家告诉他们我们的努力,如果有可能的话,回来吧’,这一刻,曹建龙只觉得头皮发麻,浑身的每一根汗毛都竖立起来。
曹书杰说出了他想说而不敢说的话,做了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。
曹建龙看着高长银,再看看吕萍和曹正存,他们这些老家伙本来已经很难燃起激情,可在此时此刻,他们好像引起了共鸣,也想着最后再燃一把。
……
不光是他们,曹书杰的这一番话让曹家庄的很多人心里都有很深的感触。
尤其是那些家里的顶梁柱在外边打工上班的家人,为了挣钱,夫妻常年分居两地,她们其实更想着自家的顶梁柱能在身边。
可是在家里挣不到钱,背井离家就成了常态。
以至于曹家庄现在还剩下在家的绝大部分人都是老弱妇孺,年轻力壮的男人比例很低。
曹书杰也是有感于曹家庄接下来想要发展,必须有足够能干活的人才行。
像那些老弱妇女,并不是曹书杰看不起他们,有些耗体力的工作,他们真做不了。
在临近中秋节这个特殊的日子里,曹书杰想着借由村委会做出的改变,哪怕吸引一小部分人回来,都是一个阶段性的胜利。
曹家庄南边儿,十几个人凑在一块聊天,男女老少都有。
“德爷,这个事情您怎么看?”高强问他。
曹正德瞥了高强一眼,说道:“什么怎么看?”
“就是曹主任刚才说给咱们发福利的事啊。”高强说道。
曹正德都不想看他,但还是嘟囔一句:“真不是我老头子看不上你,你小子眼睛里就那仨瓜俩枣,目光短浅。”
说完后,曹正德扭头看着身边的曹书奎:“书奎,你一直在外边上班挣钱,见识也多,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爷爷,我觉得挺好呀,咱曹家庄以前没发过任何东西,我猜这件事八成和曹主任有关系。”曹书奎这样说道。
他老婆付媛媛在旁边跟着点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不过发东西不是重点,曹兄弟最后说的那番话,让我更有感触。”
她说:“我们家书奎常年在外边打工挣钱,每年除了春节,一般在农忙的时候才请假回来给我帮忙。”
说到这里,付媛媛叹了口气,用一种很深沉的口吻说道:“我不知道你们平时注意到没有,咱们村还在家里的青壮年劳力已经很少了,你们看咱们村里现在干活的大部分都是老人,妇女,再这么下去,有很多活儿都干不了了,到时候怎么办?”
“人家曹书杰曹兄弟体谅我们这些老人,妇女,平时找我们干活,给的钱都比较高,活也不重。”
“村委的那三个项目说白了也是照顾我们这些体力不行的人。”
看到高强想说话,付媛媛一句话把他喷回去了:“你平时懒散的够呛,先听我说。”
一句话呛的高强不敢说话了,他老婆孙彩凤在旁边还嫌弃他没能耐。
付媛媛继续说道:“咱曹家庄,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变化,你们一定要搞清楚,不是村委那些当官的有多大能耐,而是书杰兄弟去了村委以后,才有的变化。”
“你们想过没有,他刚才为什么那么说?”付媛媛问他们。
但没有一个人能答上来。
付媛媛继续说道:“曹家庄想发展,可是没人呀!”
“书杰兄弟有想法,但是有句话说得好,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他现在为什么呼吁大家把外边的亲人喊回来,大家一块儿发展。”
“说白了,有人才能发展,这个不难理解吧?”付媛媛大声问道。
此时此刻,这十几个人里边,感受最深的恰恰是她老公曹书奎,这个以前一直在外边打工挣钱的汉子。
听到他老婆这番话,曹书奎想着他老婆平时并没有在打电话的时候抱怨这些事,可是听他老婆刚才的一番话,曹书奎还是能听得出来他老婆话里的无奈!
沉默着,曹书奎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!
不知不觉中,曹书奎握住他老婆的手,握得很紧!
付媛媛刚开始还没在意,可手被她老公给攥的有点疼,她微微皱眉,正想着呵斥她老公几句,抬头的瞬间,木然感受到她老公眼神里传递的信息,那一刻付媛媛不觉得手上疼了,她也没在乎周围其他人的眼神,还用另一只手反握住她老公的手。
莫名的,付媛媛又找到了他们两口子刚结婚时的那种感觉!
“我不走了!”曹书奎张嘴吐气,轻声说道。
付媛媛忽然间就感觉到心里有了主心骨,她仿佛在瞬间卸下了身上强压的重担,这会儿才感觉到她还是个女人,她哭了。
“傻吗?你哭啥呀,我以后都不走了。”
曹书奎抚摸着他老婆的脸庞,笑着说道:“以后你种猕猴桃,我在家里养牛,出去干啥呀,吃吃喝喝全供给房租了。”
……
开超市的高宝也把超市的门关了,他到处看看,找到个人多的地方也凑过去跟着聊天儿。
廉庆华,曹帅他们都在这边,说起村委要给他们发月饼的事儿,每个人心里都觉得很新鲜,也让他们对村委的感官更好了。
除此之外,更多的人在讨论曹书杰最后说的那番话。
曹书杰呼吁他们把在外边上班的亲人喊回来,一块发展曹家庄,有的人心里怦然心动,但有的人心里也是没底儿。
他们承认曹家庄现在和以前确实不一样,很多东西都在潜移默化的变好,但这依然不足以说明在家里就能挣到养家的钱,也没法说在曹家庄能够让下一代的孩子们接受更好的教育。
但是很大一部分人确实希望让在外边干活的家人抓紧回来。
廉庆华就是其中之一。
她老伴早已经没了,她儿子和闺女都在外边上班,也都分别在外边成家。
没结婚以前,她儿子和闺女逢年过节还会回来和她一块过。
可是自从结婚以后,尤其是各自有自己的孩子,事情更多,回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。
以至于廉庆华开始养狗和自己作伴,可让她恨得咬牙的事,她养起来的那条小土狗土豆在去年也让偷狗的贼给弄死拉走了。
小狗土豆没了以后,廉庆华也没有个作伴的,她显得更加沉默。
马上就是中秋节了,廉庆华前两天还去赶集买了些菜、肉,并且很期待的给她儿子、闺女打电话,问他们回不回来,刚想着给他们说买好菜了,就等着回来后给他们做一桌好吃的菜肴。
可无论是儿子、还是闺女都说忙,孩子要上培训班回不去,他们的工作也忙,成天加班,就是不挣钱!
“可你们知道吗?我没想着你们能挣多少钱,一年到头回来看我一眼就行啊!”廉庆华伤心过度,连泪水都流不下来。
“哎呦呦,我就想见见你们,见孩子一面,咋越来越难了,我活着还图个啥……”
……
在曹家庄北头,也有二三十个人凑在一块儿聊天。
曹书杰刚才在大喇叭上喊,村委要给大家伙发月饼发大米,这对曹家庄的老百姓来说,真的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。
也正是这样,很多人聊起来觉得特别有意思。
曹正林得意的笑着说道:“我们家今年还没买月饼,曹主任这回给咱发月饼,嘿嘿,正好省钱啦。”
“正林爷爷,我不是说你,你什么都舍不得吃,生活过得无聊不无聊呀?”曹建华的儿子曹铭突然说道。
曹正林瞧着他,扬起手就要给他一巴掌:“你小子给我滚一边儿去,你们家条件好,你打小没缺钱花,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。”
曹铭闭嘴不说话了。
村里开大客车的曹建泉也凑过来聊天,他想着曹书杰刚才所说的事儿,才想起自己在部队里当兵的儿子,有时候一两年回不来一回,曹建泉他们老两口真的很想儿子。
想着他也该找个对象结婚生孩子了。
已经把儿子交给国家8年了,曹建泉觉得也够了吧,剩下的该回来承欢膝下吧?
上次打电话,他给儿子说起这件事,但他儿子不同意,说这一次还得再续三年合同,可他儿子曹猛是真没想过,要是再续合同的话,就成过十年的老兵了。
但是说心里话,曹建泉也好,他老伴也好,都想着让儿子回来吧。
到时候,他们老两口就退休,把现在开的这辆大客车和这条线转给儿子,让他随便捯饬去吧。
要是不愿意干这个,也没有关系,他们大不了把车和这条线卖了,给儿子钱,随他愿意干啥都行!
曹书雨家也在北边住,他是趁着公司中秋节放假回来的,没想到刚回来就碰上村里这么多热闹事。
又是种猕猴桃果树苗,又是养牛,现在倒好,村委破天荒头一次要给每家每户发福利!
听着大家伙都在议论今年新上任的村主任曹书杰,曹书雨比曹书杰差了五岁,他们俩并不是一块玩起来的,都不是很熟,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感觉。
不过曹书杰一上任就折腾出这么多事情,还是听让他佩服的。
但他不像在老家的这些乡亲们见识少,他在外边接触的信息太多了。
也因为这样,他对‘种植猕猴桃能赚大钱’这件事是持怀疑态度的。
在曹书雨看来,种水果就怕大家伙都觉得哪样赚钱,就一拥而上,到最后反而导致大量种植的水果卖不出去,最后砸在老百姓自己手里。
他父母给他打电话,询问他‘种猕猴桃’的建议时,曹书雨就没同意这个事。
他觉得刚上任的村主任曹书杰想的是不是太简单了?
还是说年轻人刚上位,就急于烧三把火,却没搞明白市场行为的残酷!
回到家里后,曹书雨刚休息了一天,今天就听到大喇叭上喊领福利的事,曹书雨也是在家里闲的无聊,感觉和父母讨论一件事,根本说不到一块去,他父母还一个劲的唠叨着村里好多人家都种猕猴桃了,父母还想反过来说服他,他们家也好跟着种。
曹书雨最后是烦不胜烦,出来溜达,正好碰上这一堆人聚在一块讨论,他也凑过来了。
听到这些人又在讨论种猕猴桃能赚大钱,曹书雨这个小青年心里嗤之以鼻。
他觉得老家的这些乡亲们把事情考虑的太简单了,挣钱要是那么容易的话,岂不人人都是百万富翁了?
又听到一个人说过两天统一种上猕猴桃以后,就等着赚大钱吧!
曹书雨年轻气盛,他听到这种‘无稽之谈’,感觉特别可笑,再也忍不住往前挤进去几步,问道:“你凭什么就认为种猕猴桃一定赚钱?”
“况且咱村里据说有一百多户人家都种猕猴桃,桃东村和朱家庄的人也跟着种猕猴桃,到时候那么大的产量,你们想没想过把猕猴桃卖给谁去?”
“卖不出去的话,不就全砸在自己手里了吗?”
“我不知道有人是怎么忽悠你们的,可是咱这么多人,能不能有几个清醒的,现在赚钱这么难,别人凭什么带着咱们赚钱呀?”曹书雨说道。
他刚说完,曹正林就皱眉看着他,问道:“咦?这是谁家的小娃娃,说话都不会,什么乱七八糟的,自以为在外边呆了几年就觉得世界都是他看到的那样。”
“你爹妈是谁?我得给他们好好说叨一下去,不会说话不要紧,就别开口,可你平白污蔑书杰,你是什么意思?”
“对头,这是建亭叔家的那个小子吧?”曹书栋站出来。
他家里今年真的差点赔死,是曹书杰力挽狂澜,帮他们把滞销的猕猴桃给卖出去的,他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在背后说曹书杰的坏话。
听到曹书雨怀疑曹书杰的‘用心’,他生气了:“兄弟,你看起来挺叼呀,你给我说说你在外边一年能挣多少钱?”
“四五万吧,我刚上班没几年,挣得也不是很多。”曹书雨语气里有种淡淡的骄傲。
这年头一个月能拿四五千块钱工资的可真不多,他就是其中之一,他有理由骄傲!
但曹书栋听完后,压根没正眼瞧他:“哎呦呦,我还以为挣几十万呢,感情你在外边挣得连我一个在家里种猕猴桃的零头都比不上,你有什么可骄傲的!”
“还有脸瞧不起曹主任,你知不知道人家一年能挣多少钱吗?那可是几百万的收入!”
“你真是井底的蛤蟆,也就那么大眼界了!”
谁也没瞧出来,平时不太说话的曹书栋,在损人的时候还挺有一套的。
继续写,写不完不睡觉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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