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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阶拿到三本册子后去找张居正。张居正拿着册子看了看,看到三本册子的编号分是“四”、“五”、“六”,说明《严党贪官埋银花名册》不只三本,应该还有编号为“一”、“二”、“三”的三本册子才对。
徐阶分析道:“另外三本巧姑找不到,谢登之应该没有把它藏在屋里,这个就没有办法找到了,除非谢登之肯主动交出来。”
张居正捋着胡须点头道:“我明白了,你能找到这三本出来已经不容易了。”
于是张居正去拜访谢登之,劝说谢登之道:“你屋里的《严党贪官埋银花名册》已经有三本流落到清流派的手里了,应该还有三本在你手里,请你拿出来吧。”
谢登之没料到屋里的三本册子失窃了,猜测不是皇帝的人偷的就是清流派的人偷的,也有可能是严党的人偷的,反正已经被偷了,追查是没有必要了。
他唉声叹气道:“偷了就偷了,还要另外三本干啥?”
张居正解释道:“戚英存在国库里专款专用解决土地兼并的银两用完了,剩余的拨到兵部当军饷了。
现在国库还是空的,这次也该严党为国作贡献了,你把剩余的三本书交出来就是为国作贡献。
你是清官之首为国家办事多年辛劳,在这个关键时刻,希望大人敢于把书交出来。”
谢登之叹气道:“不是我不肯拿出来,现在我儿媳妇就是严世蕃的女儿,万一儿媳妇对我记仇,那我家不就完蛋了吗?”
张居正安慰道:“你想多了,你觉得儿媳妇是严世蕃的女儿,但严世蕃对巧姑的娘阿晴并不好,阿晴回到严府后就被打进冷宫了,没有人关心她,最后委屈得跳井自尽了。
你以为巧姑对严家有感情?严世蕃可曾关心过她?
巧姑只对她的母亲阿晴有感情,只有阿晴陪着巧姑长大,阿晴只认娘不认爹!没有了阿晴,严世蕃根本指挥不动巧姑。
现在阿晴死了,你去问问巧姑她的眼里有没有严世蕃,有没有严家?”
谢登之觉得有理,于是去试探巧姑道:“阿晴奶妈去了我非常伤心,你也要节哀顺变。”
巧姑哭泣骂道:“都是严家人欺负她,她进严家不到一年就跳井自尽了,一定是严家人逼她死的,我一定要去府衙告状。”
谢登之试探问道:“他是你爹你怎么去告状?”
巧姑气愤道:“我没有这样的爹,他从来没有关心过我,他害死了我娘,我和他再也没有瓜葛了。”
谢登之又问:“他要是落难了,你也不心疼吗?”
巧姑道:“不关我事了,我娘没了,我心里只有谢家没有严家的,我是谢家的儿媳妇以后只顾谢家。”
谢登之听完就放心了,主动把“一”、“二”、“三”,三本册子交给了张居正,就这样张居正把六本册子都弄到手了。
清流派代表的是江南士绅豪强利益团伙,以及由他们培养出来的官僚团伙,比如徐阶就是华亭县士绅培养出来的大官。
严党代表的是非江南士绅豪强利益的官僚团伙,这个和清流派官僚起点不一样。
说白了就是,清流派是江南富豪家族以及由富豪家族培养出来的官员团伙,明初的浙党就是他的前身,刘伯温本身就是地主士绅,到明末的东林党都是这一派系。
清流派在官场贪污比较少,因为他们背后有庞大的士绅豪强家族依靠,这些士绅豪强家族是世代相传长盛不衰的,除了遇到改朝换代被动遭受衰败,其他时间都是长盛不衰富得流油。
江南士绅豪强家族的财富主要来自土地和商业贸易,而且不用纳税,因为他们培养出来的高官会以各种理由压制国家收取工商税。
即使他们在改朝换代时遭受衰败,又能在新朝用几十年时间满血复活,最多是士绅名单换了一些人,但士绅豪强势力依旧不变。
清流派官员不靠贪污也能搞钱,因为背后都有财主,失去权力后都有保障,因为背后的财主就是家族和亲戚,这个是严党官僚比不得了的。
当然还有一些裙带关系带进来的大官,他们和江南士绅豪强没有利益关系,但因为有共同的政敌,或者认了清流派的老师,也就被带进了清流派,比如张居正。
清流派的头领是徐阶,曾担任翰林院掌院学士,是张居正名义上的老师,与张居正关系亲密。
张居正希望他的老师能够反抗严嵩。但徐阶一生的办事准则就一个字——苟,像极了三国里的司马懿,他同样也想扳倒严嵩,但他这事要等待时机。
徐阶也把张居正看作自己人,升调张居正为右春坊右中允领国子监司业事,就这样张居正也成了清流派的人,其实是跟着徐阶立场走,是被裙带关系带进了派系。
这类官员不在少数,他们和士绅集团虽然没有直接利益关系,但也成为了清流派,主要是被有利益关系的官员裙带进了派系,一进派系就很难洗脱出来了。
徐阶后来把孙女嫁给严嵩的孙子,主动和清流派保持距离,其实是演戏,他就是清流派的核心人物一直没有变。
严党是和江南士绅豪强家族没有利益关系的官僚团伙,多数官员不是江南人。
比如严嵩是江西人,胡宗宪是徽州人,赵文华虽是江南户籍人,但他和江南士绅利益集团没有关系,他是个穷秀才和士绅豪强不沾边。
他曾经科举不中去高丽国散心,是严嵩提拔了他当官,所以他只能进严党。
严党官僚的财富主要来自贪污,他们没有强大的士绅利益集团支持,只能利用当官期间去搞钱,失去权力就搞不到钱。
所以他们趁当官期间能捞就捞,能抢田产就抢,船票过期了就会作废,所以贪官还是严党多。
明初李善长的淮西派系就是严党的前身,明末魏忠贤的阉党是它的变身代替了它的功能。
正因如此,严党敢操盘挖江南士绅利益集团的埋银,因为没有利益关系。
风水轮流转,现在轮到清流派挖严党的埋银了。张居正把六本册子交给曾省吾,要曾省吾送给戚英。
于是曾省吾又去了一趟宁波城,把六本册子交给了戚英。
戚英拿着六本册子看了看,上面详细记载了严党贪官的埋银地点,同意完成这个挖银任务,于是想到了韩宵。
曾省吾说:“张大人想借用徐海的手挖。”
戚英自作主张道:“轮不到徐海挖,我有土匪熟人可以去完成这个任务,徐海就是倭寇剿灭就行。”
曾省吾点头表示同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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